在那一夜的梦中 我曾看到光

【神剑组】望月(上)

望月

(最近考试炼狱产物,大概是天朝高中背景设定,细节请勿深究)

(石青属于彼此,ooc和bug都是我的错)

00

 
即使在搬过来很久之后,笑面青江还总是忍不住盯着门口的那棵树发呆——太像了,实在太像了。笔直挺拔的树干也好,郁郁葱葱的树冠也好,无一不让他联想起那个人。尽管把一个人比作一棵树听起来实在太奇怪,具体原因的话他也说不出,只是执拗地坚持着自己的看法,同时狠狠地嘲笑着自己

——“这根本毫无意义”。

 
某一天的凌晨五点,“将这个想法永久掩藏”的打算宣告失败。

 
这个他还不太熟悉的国度早晚温差异常大,穿着短袖睡衣的他推开窗户,倒灌进来的凛冽冷气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然后微微颤抖着把手臂探出去,对着那棵他已经看了太久的树,就着熹微的晨光,按下了快门。

 
关好窗户后的第一时间他急忙钻回被子里借着里面还未散去的余温催促自己的身体赶紧再次暖和起来。他缩在被子里端详着自己刚拍下来的照片,感觉挺满意。M国的环保做得不错,不需要任何高端的摄影技巧和修图技巧就能很轻松地拍出一张足够好看的照片。但他想了想,还是加了个浅樱花色的滤镜然后才把照片发送出去。

 
看起来像春天一样。

 
“你看,这个像不像你?”

 
两分钟之后,手机发出一声震动提醒,紧接着又是另一次,是石切丸给他的回复,同样是一张图片和一条文字消息——

 
“那这个像你?”

 
图片加载完毕,显示出一张夕阳映照下的一片薄云。没有滤镜,没做修图处理,连像素都只是差强人意。但好在构图还不错,一板一眼地规矩,是他的风格,推算一下时差应该是他刚刚拍下来就发给自己的。

 
笑面青江对着屏幕勾了勾嘴角,“看来也不是个榆木脑袋嘛。”

他没再回消息,直接把手机锁了屏扔回床头闭上眼睛,琢磨着现在这个时间的话,还有机会再仔细回忆一下以前的事,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可能做上一个梦。

 
01

 
“感谢校长先生精彩的发言。接下来进行开学典礼的第四项——优秀学生代表发言,让我们有请三年级A班的石切丸同学。”

 
如同往常一样,连一丁点零星的掌声都没有响起来。在交接话筒的过程中从老旧的扩音器中传来的一声尖锐的金属噪音短暂地吸引了学生们的注意力。几乎是瞬间的沉默过后紧随着的是比之前更嘈杂的闲聊声,像是突然被给予了来自神秘力量的不知名勇气。

 
然而主席台上的那个男生似乎丝毫不介意。他双手从司仪那里接过话筒,娴熟地把开关重启并轻轻用指腹拍了拍确认发声正常,然后扯了扯校服衬衫的下摆,向台下完全没有在看他的同学微微欠身致意,接着将话筒举到合适的高度开始念稿。

 
“非常荣幸这一次我能作为学生代表向刚刚进入D中的学弟学妹们致以诚挚的问候和热切的欢迎,希望你们能在这所美丽的学校里度过愉快而难忘的三年时光……”

 
“真是老套的开场白……”笑面青江站在二年A班队伍的最末尾轻轻摇头,嘴角勾着一抹说不上是轻蔑还是无奈的笑——当然,没人注意到他的表情,也没有人回应他这句轻不可闻的吐槽,毕竟他刚成为这所学校的学生才不到三个小时,早上被数学老师无情剥夺了的课间休息没能给这位转学生任何机会在开学典礼之前跟同学们搭上话。于是他非常自觉地在队伍的最后一排站定,没有加入大家热烈的闲聊,而是忍着无聊让所有冗长而无意义的典礼步骤从视网膜上一一掠过。

 
“果然今年的学生代表是石切丸学长呢!”隔壁B班的一个女生跟着大家一起肆无忌惮地提高了自己说话的音量,使得笑面青江不得不清楚地接收到了她和同伴说话的内容。

 
“当然了,不是他还能是谁呢?”另一个女生以同样的音量回过去,“人家可是教科书般的好学生了——从入学开始到现在就没掉出过年级前三名,大大小小的学科竞赛也拿了不少奖,尤其是生物——诶,据说他爸爸可是市中心医院的院长呢,估计从小就想把他往这方面培养的吧……”

 
“原来是医生家的孩子啊,我一直就觉得当医生的男生很帅啊!白大褂配上手术刀什么的,啧啧啧……”

 
“不会吧?难不成你喜欢石切丸学长?”

 
“算了吧……这种款的等我三十岁不得不嫁人的时候确实是个不错的选项,但现在就喜欢这样的男生也太无趣了……”

 
“哎哎哎你还挑剔起人家来了……”

 
女生们的八卦总是听上几句就觉得无聊,不过话题的主人公倒是有点引起了笑面青江的兴趣。眼下那个人还在进行着全校可能只有不超过三个人在听的演讲,声音低沉淳厚,语速不紧不慢,有机会的话大概会很适合古典诗朗诵之类的。

 
“原来是这样的优等生么……”笑面青江歪了歪头盯着台上那个轮廓,看到他有点泛棕色的短发被夏末的风吹得有点凌乱也没有去管,身形始终站得自然的笔直。

 
他好像一棵树。

 
笑面青江被突然冲进脑海里的想法逗得差点笑出声来,台上那个人连喷嚏都没打一个。

 

02

“二年级的男生宿舍已经满员了,现在还没有住满的宿舍还剩一间一年级的和一间三年级的。一年级那间现在入住了三个外地的学生,还剩一个空床位,三年级那间有一个走读生,只有中午才在宿舍——你想跟谁拼一间?”

 
“那就跟三年级的学长拼一间吧。”笑面青江几乎不假思索地做出了决定,毕竟他至多只有一年又要转校——轮到今年照顾他的亲戚看起来不是很喜欢他,要不是看在他选择住校几乎见不到面的份上估计根本不可能答应接下这个麻烦。跟一个高三的走读生拼一间约等于没有室友,可以省去不少人际关系方面的麻烦。

 
“好的,那就给你办理3栋628的住宿手续了。你的室友是三年A班的石切丸。”

 
居然是他……笑面青江差点笑面轻僵,但想了想又觉得没什么,毕竟就只是开学典礼上看人家发了个言,实质性的接触还一点都没有呢,跟其他人也没什么差别。

 
“好的,麻烦老师了。”他接过钥匙,提着自己的行李去寝室安置东西。

 
“……3栋……628……啊,就是这了。”

 
很意外的,钥匙只转了半圈就听到了“咔嗒”一声宣告机关解除。他推开门,坐在里面的人同样一脸意外地看着他。

 
“请问你是……”

 
“你好,石切丸学长。我是二年A班的笑面青江,今天刚刚转学到这里,被安排在这间寝室住宿。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哦是这样啊~你好,青江同学,我是三年A班的石切丸。”那棵早上出现在主席台上的轮廓模糊的“树”现在正一脸温和地站在他面前露出一个清晰的微笑,“请多关照。”

 
“嗯嗯。话说学长,你这么快就吃完饭了?”

 
“没有的。刚下课的时候食堂里人太多了,我就先回这里来看一会儿书——青江同学也还没吃饭?”

 
“嗯,刚找管理员老师拿了钥匙,先来放一下行李。”

 
“我来帮你一起收拾吧,正好一会儿可以一起去吃饭。”

 
“多谢,麻烦学长了。”

 
平均一年至少搬一次家的青江没有多少行李,再加上石切丸的帮忙,全部布置好也就用了不到二十分钟。

 
“对了,青江同学办理的是全日制的住宿吧?行李可真是相当简洁了呢——啊,食堂往这边走。”

 
“是的,毕竟需要经常搬家,东西太多了也不方便。”青江轻描淡写地抛出这么一句话,没有往下再做解释。

 
“这样啊……”石切丸也没有多问。恰好走到食堂门口,他快步走到青江前面开了门,示意他先进去,“就是这里了。”

 
“……多谢学长。”

 
这样的体贴增加了笑面青江对他的印象分——青江一直都认为,体贴细致其实是一个人智商的体现而非性格使然。跟聪明人相处是非常令人愉悦的体验,但如果真的因此就认为可以互相托付“友谊”之类的情感的话,就是愚蠢的行为了。

 
午餐期间的谈话轻松愉悦且不痛不痒,石切丸向他介绍了不少关于学校的事情,比如不小心睡过了可以从哪里抄近路去教室,还有星期几值班的食堂大妈给的饭菜分量最足等等,一点儿也不像上午演讲时一板一眼的老古董似的优等生——除了他随身携带的玻璃保温杯,带滤网还装茶叶的那种。青江记得去年负责照顾他的那个五十岁有余的远房表叔有一个同款的。

 
“哦,你说这个啊?”石切丸轻轻晃了晃他的玻璃杯,露出一个有点不好意思的笑,“我不习惯咖啡的味道。但高三嘛,白天瞌睡实在是顶不住,只好喝茶水啦。”

 
吃完饭回到寝室时间已经不多了,两个人就趴在各自的桌子上小憩一会儿。朦朦胧胧中青江想,刚刚看到石切丸的茶杯里,好像是有几根茶叶梗立在水里的,大概会是好预兆的吧……

 

03

 
高中的生活忙碌而乏味,像一大杯装得过满的白开水——虽然这里面免不了充满着在每个教室都很常见的,黏腻又苦涩的咖啡味。笑面青江很庆幸这让人焦虑的味道没有波及到他的寝室,以往闻起来像老爷爷般的茶叶味道现在对他而言简直像是救赎。

感谢茶叶派石切丸。

 
说起石切丸,青江与他接触的机会比他想象中还要少。高三的辛苦程度比高二还要高出不止一个等级,石切丸中午也不是每次都回寝室的,每次临近模拟考的那几天,他都直接吃过了饭就回教室学习了。再加上高三跟高二在不同的楼层,一连好几天都碰不到一次面的情况也很常见。

 
简直完美。青江这样想着,并决定忽略心里面莫名浮现的那一点遗憾。

 
他以为这样的一年就会一直这样被各种各样的试卷和练习册塞满,风平浪静地捱到下一次被亲戚们转手,踢皮球一样随意踢到另一个相差不多的城市继续过一样的生活,没想到这一次他们甩手甩得这么狠。

 
“青江,我们在M国的一个朋友说,他有一位同事一直想要一个孩子。我们已经沟通好了,那夫妻俩人不错,也愿意收养你,等你高二学年结束就可以转学到那边去了,手续我们会帮你办。”

 
“……好。”

 
除了一个“好”他还能说什么呢?父母在车祸里去世又不是他的错,独自一人生还也并非是他的选择,可是这样的境况他一个没有经济来源的学生也没有能力改变。这些亲戚们的做法没有什么错,表面上没把他当成招致厄运的灾星来虐待已经不错了,指望他们能以爱相待简直太过奢侈。

 
可是心里的焦虑不是简单的自我劝说就能驱散的。于是已经在一篇英语阅读的同一个自然段徘徊了至少十遍还不知道在讲什么的笑面青江毅然决然地放下笔,打算以头痛为借口翘掉这一节晚自习。

 
寝室亮着的灯和书桌前坐着的人就像三个月前他们第一次见面一样吓了他一跳,这样的惊吓像是对他向老师撒谎的报应一样让他的头痛开始成了真。

 
“学长你……你怎么在这?”突如其来的头痛混合着本就有的焦虑让青江拧紧了眉头,他一边抛出一个问句一边随意把书包往椅子上一丢,根本没想听清楚石切丸的回答究竟是什么,闭上眼睛拿两根手指死命地按压自己的太阳穴,企图让这恼人的疼痛尽快结束。

 
“我……我们教室的日光灯烧坏了,我就先回来看书了,等一会儿父亲来接我……”看到青江这副样子,石切丸有些乱了阵脚,站起来的时候没能维持住以往的沉稳风度,后撤的椅子与地面间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青江,你还好么?是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我陪你去医院?”

 
不知道是因为石切丸第一次表达出这样急切的关心,还是他第一次直接叫他的名字,又或者是二者皆有之,青江像是突然被戳中了什么按钮,在他睁开眼抬起头看他的一瞬间,一颗滚圆的泪不受控制地从他眼角滚落,其它的便随即紧跟其后。

 
石切丸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变得更加慌乱不已,他应对女孩子哭泣的经验都少得可怜,更别提男孩子。他手足无措地站在重新低下头去哭得话都说不出的笑面青江面前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握了握拳,下定了决心——

他伸出手,一把将对面的人揽进了怀里。

 
突然接收到一个这样的拥抱,笑面青江觉得他今天受到的惊吓有点多。石切丸抱着他,像是哄小孩一样一边顺着他脑后的头发一边轻轻地念着“乖,乖……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的……”

 
青江知道这样的安慰只是礼节性的,但是这个怀抱实在是太过温暖,像个过于美丽的幻觉一样让人贪恋。他没办法不伸出手去回抱住他,以求让这场幻觉晚一点再消散。

 
石切丸没有介意他的行为,捋着他头发的手只停顿了一下就又重新恢复了动作。

 
“学长……”青江缓了一会儿终于又勉强恢复了一点语言能力,虽然还是带着浓浓的鼻音。

 
“嗯,我在呢。”

 
“你说,如果一旦对人心失望了,是不是就永远都不会再好转了。”

 
“也许吧,不过再过几百年会有所转变也不一定呢。”

 
这回答听起来就像他的问题一样没头没脑,却成功地让青江破涕为笑。他轻轻挣脱石切丸的怀抱,露出一个有点狼狈的笑脸,“抱歉啊学长,让你看到我这么可笑的一面。”

 
“没关系的,毕竟我们是朋友啊。如果青江同学不介意的话,依赖我一下是可以的哦。”话音刚落,石切丸的手机就震动了两下,显示有短信过来,“抱歉啊青江,我父亲到学校了,我得走啦。”

 
“嗯嗯,没关系的。今晚真是……多谢学长了。”

 
“青江同学今晚就好好休息吧,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晚安。”

 
“嗯嗯,学长晚安。”

 
石切丸离开之后,寝室再一次变得像往常一样安静,只剩下青江还没从刚刚凶猛的哭泣中完全缓过来而偶尔发出的轻微的抽噎。

 
“朋友……嘛?”笑面青江怔怔地揉了揉自己的脸,又轻轻嗅了一下指尖,那上面还残留着一些那个人的温度和清新的皂角气味,温和柔软,却像是某种钝器一样击中了他心里的某个地方。

 
当笑面青江意识到自己此时此刻的举动时,他知道,大事已然不妙。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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